你是否常常與你的心對話？

在這高樓林立，車水馬龍的都市裡，可有一安息之處，能使你心裡的聲音被聽見？

聖經中的詩篇，記錄了許多詩人與自己內心對話的內容。在《詩篇》42篇，有一位詩人這樣寫：

神啊，我的心切慕你，如鹿切慕溪水。
…
我的心哪，你為何憂悶？為何在我裡面煩躁？應當仰望神，因祂笑臉幫助我，我還要稱讚祂。
我的神啊，我的心在我裡面憂悶，所以我從約旦地、從黑門嶺、從米薩山記念你。
你的瀑布發聲，深淵就與深淵回應，你的波浪洪濤漫過我身。
…
我的心哪，你為何憂悶？為何在我裡面煩躁？應當仰望神，因我還要稱讚祂。 祂是我臉上的光榮，是我的神。

這位詩人是不幸的，因為他流亡異鄉，飽受痛苦；他又是幸運的，因為他在痛苦中終究還是尋到了神。

曾有一段時間，每當我早晨睡醒睜眼，就感受到一股莫名的無意義感襲來，這無意義、無力和無奈感，伴隨著夕陽西下，又落回到我的心靈深處。《傳道書》中談到人一生的勞碌：

传道者说：虚空的虚空，虚空的虚空，凡事都是虚空。
人一切的勞碌，就是他在日光之下的勞碌，有什麼益處呢？
一代過去，一代又來，地卻永遠長存。

日光之下，人類一切的忙碌，竟是這般縹緲短暫，於己無益。一切都是虛空，一切都是捕風。真正能填滿內心空虛的是什麼？永恆真的存在嗎？帶著這樣的問題，我過著常人的生活，一步一步地，在這個世界隨波逐流。就像傳道書說的，我也吃喝、忙碌、享福。慢慢地，我發現自己也可以將生命的意義寄託在世俗的工作上，甚至觥籌交錯、吃喝快樂也是有效的麻醉劑。活在當下的人生觀，雖然絕對不是一個令人滿意的終極答案，但至少是一個不會帶來痛苦的保守選擇。何必拘泥於那些不切實際的念頭呢？為了躲避痛苦，討好自己的感受，我選擇對內心的掙扎視而不見。

可惜，短暫的滿足終究成為新的虛空。於是，身體里那顆執拗而單純的心，它不甘於就這樣被壓制，它鑽出層層的牢籠，時不時地影響著我的思想和情緒，示威般竭力地引起我的注意。我發出和詩人同樣的疑問：“我的心哪，你為何憂悶？為何在我裡面煩躁？”思來想去，我承認內心深處還是無法停止對終極意義的追尋，不達目的不可甘休。

這份不安與躁動，是人與生俱來的嗎？傳道者說，“神將永生安置在世人心裡”。若誠如是，那在我心裡發出躁動不安的那個聲音，也許就是這位造物主最初就放置在我心裡的。20世紀著名的英國作家、基督教護教家C.S. Lewis說過一句話：“如果我們發現自己內心有一個渴望，不是這世間所能滿足的，最可能的解釋是，我們的存在是為了另一世界 —— We were made for another world。 ” 他在自傳《驚悅》（Surprised by Joy）中說道：“我生命的核心故事從某種意義上說除了「驚悅」，別無其他”。 「驚悅」這一種渴望什麼的體驗，它必須被滿足。因此在Lewis的早年生涯，他不停地在世間追尋可以令其「驚悅」的事物。 直到在幾番輾轉之後，他恍然大悟：世上的快樂不是為了滿足他的「驚悅」，而是激起他去尋找那真正能滿足其渴望的存在 —— 上帝。

不過，這看似是一個浪子努力尋求信仰的故事，Lewis後來卻反思到：在這一切「驚悅」的體驗背後，實際上是上帝在主動地引領他與祂相遇。

回到開始的詩篇，我特別注意到詩人說，“你的瀑布發聲，深淵就與深淵回應”。 誰的瀑布發聲？竟不是詩人內心奔騰的情感與疑問嗎？然而詩中分明寫到“你的瀑布” —— 神的瀑布主動發聲。 如果是人主動向這位造物主發出呼求，向祂敞開深淵，那麼神出於憐悯回應人，這並不是難以想像的事。只是詩人在這裡說，“你的瀑布發聲…”，莫非，是神先向我們發出了邀請？乾旱之地裂開深淵，切切盼望雨水填滿;人心深處亦有淵谷，苦苦等待泉源澆灌。而在這裡，是祂的瀑布先向我們發聲，祂的深淵等待我們的回應。瀑布傾瀉而出，水流四處飛濺，發出震耳的聲響。如此一來，譚底的深淵便不能再保持原來的靜默，它被這瀑布所攪動、所震動，於是它裂開自己，以同樣的聲響回應那從上頭來的深淵，他們共鳴、同舞、合而為一。

孤獨的心，憂悶的心，煩躁的心，你仍然不得滿足嗎？當你知道這生命的泉源，祂日夜向你發出聲響，為你哭泣，祂情願為你心裂和身碎，只為引起你的注意、喚醒你的靈魂，你裡面的深淵，是否願意以同樣的聲響來與之共鳴呢？要知道，當我們的深淵與神的深淵回應時，我們的內在才能掙扎全停，盡是安息，也便能如詩人一般說：祂是我臉上的光榮，是我的神。

哦主，你的瀑布發聲，我的深淵就與你的深淵回應，願你的波浪洪濤漫過我身。 求你不止息地向我發出聲響，我就更深地向你敞開，被你擴張。哦我的主，我願完全浸沒在你榮美的同在中。

作者
圈圈
2021年7月來港，現在是香港大學博士研究生